
李夢
煙火日常
拍戲的空當,李夢會有意識地屏蔽外界的喧囂,回到讓自己舒適的環境中,好好生活一陣子。2021 年,在海南拍完電影《雪云》之后,她留在了那里,安了一個家。海口的海風裹著濕潤的暖意,整座城市慢悠悠的節奏,總讓她想起小時候在深圳的日子 —— 相似的氣候,相似的松弛感,那種貼近故鄉的親切,驅散了她常年在外漂泊的焦慮。
每次回到海南,她都覺得很放松,“沒有壓力,也沒有任何煩心事”。她多數時間喜歡待在家里,傍晚涼快了,就下樓遛遛彎,她說,散步是自己在海南最常做的事,“慢慢走,吹著風,特別舒服”。在家里,她養了一些多肉——這是去年她新添的愛好。養植物的過程讓她的心變得沉了下來,更多地去專注于那份細微而持久的生命過程。

李夢
今年下半年,她離開海南搬到了杭州的郊區。新的住所被綠意包圍,其中最吸引李夢的,是房子里有一個大大的院子,她說“我一直都想要一個有院子的房子,能在里面種種菜、收收果實,我自己挺喜歡這樣的生活。”這份心愿,或許和李夢的童年的記憶有關。小時候,她和爺爺奶奶住在衡陽的鄉下,自家屋外就是一大片果蔬園。她記得,黃瓜架總是爬得滿滿當當,她常常跑進去摘新鮮的黃瓜吃,那份新鮮勁兒,成了童年里難忘的片段。如今,她把那份記憶延續到自己的生活里,在杭州的院子里,她種下蔬菜和花草,安靜地看它們發芽、生長、開花、結果。紫蘇、豆角、萵筍、香菜、黃瓜、扁豆、月季花……它們從磚縫里探出頭來,從架子上肆意攀爬。李夢常常感嘆它們旺盛的生命力,也覺得種植的過程很神奇:“像是陪伴它們度過了一生。”

李夢
為了讓新家更有自己的氣息,李夢會選一塊合心意的布料,把帶著特別褶皺的舊衣服剪剪裁裁罩在舊燈上,暖光透過布料紋路漫出來,有了別樣的溫柔;還會和木工師傅一起動手,用木板拼些柜子、桌子……她用一個又一個的小心思,讓整個空間充滿溫度。李夢說,自己現在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邊看著院子發呆,“是能感受到的安靜時刻,不用受外界信息干擾。”
這些細碎卻真實的日常,也被她用視頻記錄了下來。鏡頭里的她,總是一副隨性自然的模樣:去街頭巷角的小館子吃飯,在路邊攤買水果;到了新城市拍戲,也總會抽空去逛逛當地的歷史文化建筑。她任由生活緩緩展開,用自己覺得舒服的方式與這個世界相處。不少網友留言說她“就像朋友圈里的姐妹”,“真實、不做作、特別接地氣”。

李夢
堅定熱愛
2017 年,25 歲的她被一種持續的焦慮纏繞,總想抓住點什么,不愿錯過任何一個機會。那一年,她接了7 部戲,什么角色都接,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間,在不同劇組、不同城市之間輾轉。她用“瘋狂”來形容那段狀態,而這份“瘋狂”的背后,藏著對自我的不滿,對“沒能成為別人眼中的李夢”的失望。那種落差與困惑,在她心里盤桓了很久。但也是在一部又一部的拍攝中,李夢漸漸明了,比起“爭一口氣”,享受拍戲,找到那個令自己舒展的節奏,似乎是更為重要的事。
她曾多次說起,是表演治愈了自己,撫平了童年時留下的不安全感。早在少年時代,李夢就對表演產生了向往。從小,李夢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,她習慣一個人待著,也鮮少與同齡人交流。她坦言,自己曾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封閉的。初中的時候,李夢家樓下有一個影音店,她常常跑去買光碟來看,商業的、小眾的,一部部看下去。電影,成為她與世界產生聯結的重要方式。在眾多演員中她尤其喜歡費雯麗,那個在《亂世佳人》中倔強又脆弱的女性形象觸動了她。她開始憧憬,有朝一日,自己也能成為一名演員,拍出能夠影響別人的作品。李夢至今記得第一次邁進片場的感受:“鏡頭一對著我,我就覺得很舒適。”或許,正是這份最初的篤定與信念,讓她在經歷的短暫的混亂后,能夠重新調整方向,慢慢放下包袱,把重心重新放回角色本身。

李夢
2020 年,《隱秘的角落》中王瑤一角,為李夢帶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突破。那是她第一次在熒幕上飾演一位母親——一個遠超她人生經驗的角色。對當時的她來說,那是一次不小的挑戰。可也正是這次嘗試,為她打開了表演的新空間。不僅讓更多人重新認識了她,也讓行業內看到了她身上尚未被挖掘出的可能性。
在《隱秘的角落》之后,李夢擁有了更多“第一次”:第一次拍攝古裝劇,第一次接觸恐怖題材,第一次出演喜劇電影……在今年 8 月上映的電影《奇遇》中,李夢便挑戰了從未嘗試過的喜劇角色。起初,她也感到意外:“當時完全沒想到會收到一個喜劇劇本,但因為制片人曾和我合作過恐怖片《鴛鴦樓》,他說恐怖片和喜劇片其實是一回事,往前走一步是喜劇,往后退一步是恐怖片,你能演恐怖片,就一定能演喜劇。” 面對制片人的信任,她拋下了顧慮,決定去試試看。

李夢
拍攝過程中,她發現喜劇并非想象中那樣“非得搞笑”,反而和自己之前習慣的表演方法有許多共通之處,“我還是會用原來的表演經驗去表演,只是很多時候容易笑場,因為劇情太好笑了”。李夢把這段經歷看作表演上的一次拓展,她覺得,“不管是什么類型的片子,其實都是在訓練自己的表演能力。”
面對挑戰,李夢往往會覺得興奮,她說“我小時候喜歡秦始皇,我一直覺得一個人就得對自己狠一點兒,對自己狠的時候,你才能找到人生的出口。”這份 “狠勁”,也成了她做選擇時的底色,“我的選擇總是很大膽,也都很不管不顧,包括演戲也是每一次都想讓自己透支,透支以后還想著能不能再好一點兒,能不能讓導演在我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東西。”經歷過起伏、掙扎與自我質疑,但李夢始終沒有動搖過對表演的熱愛,她說“這么多年過去,我還是非常熱愛這個職業。我想不到除了演戲以外,還有什么事情能讓我像現在這樣堅持。”如今的她,既有對表演的赤誠如初,也多了份歲月沉淀后的從容。

李夢
Q&A:
小時候在衡陽的生活是怎樣的?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片段?
李夢:我們那時候靠著湘江住,喜歡在湘江邊玩耍,還經常在江邊放鞭炮。我記得很清楚的是,我家樓下有個米粉店,他們家的酸豆角肉末特別香,每次我都要讓老板多給我舀一勺。有時候還會再加一個白糖米糕,也叫白糖粽子,是衡陽的特色,特別香。
你很愛吃,也會吃,有沒有哪頓飯、哪道菜對你來說是有特殊的情感或記憶蘊含其中的?
李夢:應該是小時候奶奶做的鹵雞翅。我長身體的時候,她就特別愛做這道菜,一鹵就鹵二三十個,很好吃,我經常盼著吃鹵雞翅。

李夢
你追求“100 年后還會被記住的作品”,你心中這樣的作品需要具備哪些特質?
李夢:我覺得,首先是要能感動我自己。我看劇本的時候,最在意的是自己喜不喜歡,例如角色是不是立體的,故事探討的議題是不是有意思,能不能和我當下對世界的理解產生連接。其次就是這個作品出來之后,能不能引起觀眾的共鳴。
到現在為止,有沒有哪一個角色讓你覺得“對,這就是我心里滿意的作品”或者是無限接近這種滿意的?
李夢:我其實不太愿意去區分自己過往的每一部作品。不能因為一部戲的認知度高,它就變得更重要;而另一部知名度相對低,它就不重要了。我不太愿意用這樣的標準去衡量。觀眾可能會有所偏愛,但對我來說,并沒有所謂的偏愛。每一個角色,都是我在摸索中完成的,我的表演能力,也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被訓練出來的。

李夢
女性困境在近幾年被頻繁討論,你在 2019 年甚至更早就在采訪中試圖討論女性相關的話題。你在期待一個怎樣的女性角色?你希望透過你的表演去傳遞怎樣的女性力量?
李夢:我希望有更多非功能性的女性題材作品被創作出來,讓我們有機會去選擇、去呈現。
編輯 = 劉海倫、攝影 = Lucas、造型 = Kathy + Ming@IVYPLUME、造型協助 = Yee、化妝 = 李沅鎂 (HUA TIAN QI BEAUTY ) 、發型 = 張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