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凡淇
臨界與極致
采訪秦凡淇的時候，她正在俄羅斯旅行。之前和朋友聊天的時候，她說想出去走走，朋友向她推薦了俄羅斯。“她說那里的地鐵、畫廊、建筑都很美。加上他們的古典音樂很棒，當天我就買了去俄羅斯的機票，幾天后我就在這兒了。”而此時距離她的新專輯《羽毛劍》發(fā)行剛剛不到四個月。在許多音樂人還在進行宣傳，甚至趁熱打鐵開啟新一輪巡演的時期，秦凡淇卻好像已經(jīng)開始給自己放假。“我也在準備巡演，放假回去就開始排練了，也在想怎么能做更多宣傳。創(chuàng)作上我會很主動，宣傳之類的事是我需要做的，雖然不是我最感興趣的事兒，但是為了喜歡的事我會嘗試把不喜歡的部分也做好。”
秦凡淇
從創(chuàng)作伊始直到發(fā)行，《羽毛劍》耗時兩年。她會去采風，而她口中的采風也不再僅僅是身體的出走，更是靈魂與眼界的探求：她在流媒體上發(fā)掘不同的音樂，在電影和書里體驗他人的生命，也用眼睛和心靈觀察、感受形形色色的人。《新夏娃》是這張專輯中第一首被創(chuàng)作出來的單曲；之后，就像專輯文案中寫到的那樣，秦凡淇解放了刻意的思考，以一種近乎“有機”的方式讓思緒與情感自由生長，累積養(yǎng)分，結(jié)成音樂的果實。“我很想創(chuàng)作的時候才會打開電腦，只有我到達了某種情緒、情感或者某一種思考的境界，當它進入我的大腦快要涌出來的那一刻，我才選擇解放它。我會憋著，攢著，到達臨界點我就會去處理它們，我想要足夠‘本能’的創(chuàng)作。”
秦凡淇
外界總是傾向于把秦凡淇描繪成一個淡人，“我真的是表面的淡人，我覺得可能跟我的淺色頭發(fā)和沒有眉毛的造型有關(guān)系吧，哈哈哈，但其實我的內(nèi)心是深刻的，我有我的欲望和野心”。從綜藝節(jié)目到唱作人，秦凡淇帶著一種不張揚卻篤定的小小的野心穩(wěn)步前進著。出乎預料的是，她說自己想要的很多，“所以我現(xiàn)在的課題其實是我最需要的是什么，哪些是我需要放棄的，我又需要放棄多少。”《羽毛劍》對她來說像是一張破局的專輯：在自己的第一張作品《好好享受人類的莫名其妙》中，她將流行音樂作為起點，“第一張專輯也許會更好被大部分聽眾理解”。而《羽毛劍》的音樂呈現(xiàn)和表達的門檻也許會高一些，它在另一個極致中探索，“每做一張專輯，我都會想把它做到極致。《羽毛劍》可能對于大部分人來說沒有那么好懂，但我覺得它的極致更重要，我不想把它做到中間狀態(tài)，躡手躡腳的，既想取悅所有人的耳朵，又想自由伸縮。比起一千個人對我有點好感，我更希望的是有一百個人非常喜歡我”。它是秦凡淇音樂人格中重要的另一面，所以她目前最想要的是讓更多人聽到這張專輯，“我最近有在提醒自己，要支棱起來，哈哈哈，可能會去參加一些綜藝。有點像你生了一個小孩，要去給ta開家長會”。
秦凡淇
飄
小時候，秦凡淇學習成績不是很好。坐在課桌前，她的思緒總是會飛向窗外：“我從小有一個特質(zhì)就是非常喜歡想象，有點注意力缺陷，容易走神和發(fā)散。所以在現(xiàn)實中遇到不如意的事情，我會通過想象彌補它。因此，我上課的時候思緒永遠在飛走，去到其他很遠的地方。”枯燥的學習像一道緊箍咒般一直壓抑著秦凡淇，卻也讓她的想象越來越瘋狂。她喜歡來自西班牙的現(xiàn)象級唱作歌手Rosalía（羅莎莉亞），在那個充斥著可預測的創(chuàng)作樣板的流行歌曲榜單上，Rosalía用無限的想象力將根植于腳下土地的文化的、具有文化藝術(shù)價值且擁有時代符號與商業(yè)價值的作品，沖擊著秦凡淇的精神世界：“我跨越一個字都聽不懂的語言，只是通過她的演唱和音樂內(nèi)核去感受她身體里面很龐大的情感世界和宏大的野心。”
秦凡淇
生活在四川的小鎮(zhèn)，看似單純的社會環(huán)境實則有著腐朽的傳統(tǒng)價值觀：在秦凡淇的學校里，班上成績最好且家境最好的女生被老師排成一排；秦凡淇作為“成績墊底的底層人”，常常提前感受到人性或許并不是完全本善的。她本能地厭惡競爭，因此參加《這就是原創(chuàng)》《歌手·當打之年》時，她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：對于她來說，這個充滿競爭的世界或許也像一個“不透氣的房間”。因此，在首張專輯發(fā)行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內(nèi)，她淡出了輿論場。“當然也會因為害怕被遺忘而焦慮，但是我積淀出來的作品，做完我又會很安心。如果我長期處于曝光量很高的工作狀態(tài)，我做出來的也許會是另外一種氣質(zhì)的專輯，就不會是《羽毛劍》這樣的專輯。它也不一定會比《羽毛劍》差，但至少我覺得我沉下來做出了一個我很喜歡、我覺得有價值的東西。”秦凡淇相信，這張專輯的妙處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多地“發(fā)酵”；實際上，剛剛發(fā)行不久，《羽毛劍》就收獲了許多意料之外的好評。“評價比我想象中要樂觀一點兒。我之前覺得這張專輯有可能兩極分化比較嚴重，比如說我做音樂很跳脫很自由，不滿足大部分人耳朵習慣性期待的那種音樂，可能會被認定為‘非常難聽’。”她把音樂看成一個整體，聲音是骨骼，詞曲是皮囊，編曲和制作則是衣服，因此，她精心融合了各個部分。豆瓣的其中一條五星短評這樣寫道：“民樂的融入，既不是作為潮流掛件，也沒有喧賓奪主，反而賦予她的音樂獨特出塵的質(zhì)感。”
秦凡淇
曾經(jīng)，秦凡淇在表演、聲樂、吉他的學習中徘徊，一次次因為無聊而失去興趣；一次偶然的機會，她撥弄著吉他，下意識地開始就著和弦寫歌。當她終于回過神來，發(fā)覺自己終于不再感到無聊了：“創(chuàng)作這束光，它不是一閃而過的，它伴隨我一次次寫作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大，這束光在不斷生長，我想把這束光帶給我的聽眾。”而她所做的，就是順著光的方向飄，無論它會將自己帶到哪里。她曾經(jīng)寫過一句歌詞“出生一定是世界需要我”（《歡迎進入人間》），而在音樂中，她可以放松地自由探索：“音樂很包容，也很安全，你隨便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出品：李曉娟 / 監(jiān)制：滕雪菲 / 策劃：MOGU.X蘑菇仙 / 攝影：Abo.Z左多寶 / 撰文：張林鑫 / 妝發(fā)：千年蝦 / 造型：小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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