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田栩寧
“只要你有個好故事,并且有人愿意聽,那么你會永生。”我們將寫有這句話和三個情節片段的腳本遞給田栩寧。對演員來說,屬于他的“故事”擁有雙重含義,既是他演繹的作品,也是他自己的人生。田栩寧為此加上一個前提:“你要先擁有抓住機會的能力。”
他走入搭建的場景,置身其中,熟悉每件道具。他記著表演老師教他的,“到現場,先看一圈、摸一遍,跟環境建立聯系,熟悉每樣物件的位置,代入人物的氣質和性格,在腦中將一切具象化”。
田栩寧聊起自己在表演課上排練《哈姆雷特》的情景:那天神般的父親、野獸般的叔叔,先描繪他們的長相,再對比這兩張面孔,眼前將會呈現什么樣的畫面?他反復叩問自己。
方法派表演理論創始人李·斯特拉斯伯格有本書叫作《激昂的幻夢》,書名正來自哈姆雷特的一段獨白:“……在一本虛構的故事、一場激昂的幻夢之中,卻能夠使他的靈魂融化在他的意象里……”

田栩寧
澄凈晨曲
一切,從白色開始。
整個布景、服裝,甚至來客串戲份的小貓都是白色的。片刻閃現的陽光透過整面玻璃灑進來,田栩寧將臉緩緩側向窗戶,眼睛微微瞇起。這是今天拍攝的第一個場景,將攝影機鏡頭對準清晨剛醒的田栩寧,記錄下他的一日之始;同時,又像濃縮了他的每個清晨,凝成屬于田栩寧的日常。

田栩寧
田栩寧養了只中華田園犬,今年它六歲了。
“如果按照人的歲數來算,它該有四十出頭了。”田栩寧喜歡摸著它的頭,它舒服、慵懶地貼在主人身旁。他決心任它自由成長,不訓練它學習任何所謂的技能,也不給它太多約束:“它會對著我憨笑,吐個小舌頭,看著覺得特別治愈。如果我情緒低落,它會默默地趴在我旁邊,有時候主動伸出一只爪子扒扒我。它或許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,但它眼睛里只有你,對著你傻笑。”

田栩寧
清晨,田栩寧睜開眼睛,剛翻個身,小狗就好似預知他醒來,“爪子在木地板上發出‘噠噠噠’的聲音,小跑著到我身邊——它肯定覺得,下一步我就該帶它出門了”。
田栩寧的聲音帶有一種溫柔和平和,他相信狗狗能讀懂人類:“我之前讀到一本書,書上說狗狗可以聞到人類身上的各種氣味,開心的氣味、悲傷的氣味、生氣的氣味……它們通過味道來識別人類的情緒。”他又想起自己刷到過的一支視頻:“一只狗和它的主人失散多年后,某天狗狗從主人身旁經過,習慣性地去聞主人的腿。太神奇了,主人還沒認出它,它卻立刻就認出了主人。”

田栩寧
被狗狗喚醒后,田栩寧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打開音箱,音樂成為啟動一天的信號:“有的人大概會從刷牙、洗臉開始一天,我是從音樂開始。我聽徐良、許嵩,還有汪蘇瀧的歌……”他笑自己愛的歌總“偏emo那種”,這成了他的固定流程。音樂從音箱流出來,安靜的房間有了聲響,他起身倒一杯熱水:“起床我要喝熱水,整個腸胃都熱乎乎的。”
田栩寧細致描繪著畫面,引領我們走進他松弛、平靜、自然的早晨。
那是他很少與人分享的獨處時刻。

田栩寧
情感深潛
棲身暗處,迎向一道光。
田栩寧想象著自己正處于一個幽長的隧道之中,四周看似沒有任何人,遠處暗示著危險的燈光卻在不停地閃爍著。他穿一件長風衣,化身為臥底,緊張地等待接頭人。猛地,有人用手電筒的燈光直射他的雙眼,他本能用手抵擋,但下一刻立刻警覺起來,掩藏身份,扮成街友的模樣。

田栩寧
“人物正尋找著下個路口,其實也可以象征人生方向的選擇。”身處拍攝場景中,田栩寧就可以讓人物畫像一點點清晰起來。
這段描述讓人想起田栩寧的單曲《光焰》,MV中,他走在長長的道路上,畫面左上方一束光亮照到他身上,他唱起:“我追向那遠處光焰,追向那遙遠,卻又咫尺的心間。”

田栩寧
“其實,就在我最迷茫的時候,有一束光進來了,然后,我抓住了這束光,也迎來了更多的光。”田栩寧坐在化妝間的一張折疊椅上,剛剛結束一整天的拍攝,解讀起這首歌對于他的意義。
那么,光又是什么?
“是信念。”他說。他相信“相信”的力量。

田栩寧
田栩寧記得,剛入行演戲那會兒發現“演戲好難”,他的語氣極誠懇:“我要記臺詞,還要關注對手戲演員說到哪一句了,那時的我顧不上真正去聽對手戲演員‘說話’,只想著將自己的臺詞順利念出來。”他解釋何為“真正聽”:“演戲,需要你去感受對手戲演員內心表達什么。沒上過表演課之前,我不太明白這個道理。老師告訴我,說臺詞的時候,你心里一定要有欲望說出這句話,而不是等著去說那句話。對手戲演員說出某句臺詞,并不只有字面意義,還有很多潛臺詞。所以表演中,演員不僅要去聽對手戲演員的臺詞,還要知道他背后的意思。”

田栩寧
表演,是他高中時就燃起的夢想,這夢想對田栩寧而言并非輕而易舉就實現的,其間遭遇過挫折,經歷過迷茫,峰回路轉,他依舊選擇用表演證明自己:“我內心還想去追一下最初的夢想,始終有種不服輸的勁兒吧。對我而言,經歷過的很多事情都成了‘素材’。在之后演戲的時候,將這些素材抽取出來——那些非常具體的事情會讓情緒自然而然地出現。”

田栩寧
明媚綻放
就這樣,狂奔向山野。
一扇門而已,打開它后,映入眼簾的是高山壁立千仞,而它面前又躺著一片山中平地。剛落過一陣雨,密密匝匝的草顯得毛茸茸、亮晶晶的。田栩寧戴上一頂顏色鮮艷的帽子,撐著一把傘,走上草坪。隨著他的腳步,草上的水珠簌簌落下。身后云霧漸濃,遠遠望去,沒一會兒就模糊了他的身影。

田栩寧
“如果在晴天和陰天之間選擇,我倒是更喜歡陰天,還有下雨天的氛圍。”田栩寧眼望別峰云霧氣,不知身也在云間,“霧氣一出來,山里草木的綠都變得很柔和——現在我們長時間玩手機,得多看看這綠色啊,對眼睛好。”
不久前,田栩寧在微博貼出自己重陽節登高的照片:“雖說只是偶然爬山徒步,但我覺得人在山這種巨物面前,可以讓自己稍微放松下來一點。”看看古木參天,百年對它們來說,不過瞬息,任憑東南西北風,人間瑣事更顯得渺小。田栩寧聽說,環抱大樹可以感受到正向磁場:“我肯定也去抱了呀,尤其那些生長了很多年的大樹,正能量會輸入你的身體。”

田栩寧
登山遇上大晴天,山坳里有一汪池塘,陽光灑在水面上,清澈透亮。田栩寧忽然來了個callback:“湖水看得眼睛很舒服。”
田栩寧最近愛上賽車,他想起回爺爺家時翻看老相冊,發現一張照片。照片里是初中的他,手里拿著個四驅車玩具。“我表哥那時候還沒結婚呢,他和他女朋友送了我四驅車玩具。當天晚上,他倆還帶我去KTV,點了潘瑋柏的《不得不愛》。我記得非常清楚。”

田栩寧
人生有時如劇本一般,草蛇灰線,伏脈千里。
“玩賽車讓我極度專注,把其他的一切都忘掉,只想完成當下的事情——人坐上車,發動,飛馳出去,根本不會想到別的,腎上腺素飆升,只有‘下個彎怎么過’。當人完全沉浸在一件事中,就可以拋開其他感覺,不開心或煩惱,全部都拋掉。”

田栩寧
當一個演員如他這般,短短時間內微博粉絲數激增,風頭正勁,無數聲音便會隨之而來,圍繞著他。田栩寧坦誠地表示自己曾感到壓力巨大,心情隨評論而波動,“但如今我已走過那個階段,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——這是最重要的,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這件事情上”。

田栩寧
對比剛入行的自己,田栩寧只覺得:“要學的東西更多,要更加完善自己,無論學識,還是表演……成為公眾人物,需要給大家帶去一些正能量、有價值的東西。”
“表演老師對我的影響很大,”抬眼望向遠處的高山,田栩寧說,“當年他曾對我說,現在你看到那座大山,接下去要真正進到那座大山。表演學無止境。”
監制:Stephen Pang / 策劃、造型:Vincent Young / 攝影:Zack張悅 / 統籌:何驕 / 執行:Brume / 妝發:劉詩坤 / 采訪、文字:陳驚雷 / 服裝:Sharon / 制片:Colin / 美術:O4 / 服裝助理:小蕾 / 攝影助理:嘉東 / 制片助理:凌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