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張興朝、李嘉誠
在《喜人奇妙夜》的舞臺上,喜劇搭檔往往遵循一種默契的規(guī)則:——“怪人”與“直人”。一個負責天馬行空、編織奇想,另一個則代表觀眾發(fā)出心聲、叩響笑點。
一直到外星從出現(xiàn)。他們是兩個「怪人」,共享同一套語言,也共享一片只有彼此能接住的磁場。
這是張興朝和李嘉誠被大眾所熟知的第一年,也是他們合作的第三年。他們的相識,是一個“于千萬人之中找到你”的故事,他們的創(chuàng)作,是一個個深夜、一個個靈感、一次次交錯后又延伸的故事。
這個世界有時需要規(guī)整的劇本、精準的計算和穩(wěn)妥的選擇。但也需要這樣兩個人,他們同步追求快樂,同樣相信夢想,同樣愿意在荒誕的世界里開墾出一小塊溫暖的應(yīng)許之地。
過去的日子里,魔性的技能五子棋席卷了整個互聯(lián)網(wǎng),明星們模仿唱跳,網(wǎng)友們玩梗抽象,張興朝和李嘉誠也就此爆火出圈。
而比起兩個外星人的抽象比喻,另一種設(shè)定反而被網(wǎng)友們廣泛認可。
奶牛貓和比格犬——
《棒棒小賣部》里,他倆是準備偷偷賣掉老板小賣部的員工,把店主蔣易一次次逼到抓狂。舞臺上,蔣易一手拎著張興朝的衣領(lǐng)、一邊頭疼地看著玩帽子的李嘉誠。
“蔣易應(yīng)該加入奶牛貓和比格犬受害者聯(lián)盟。”養(yǎng)寵人士找到了共鳴。
而有趣的是,臺下的張興朝和李嘉誠也分別養(yǎng)了六只貓和兩只狗。
其中,張興朝的奶牛貓和他長得一模一樣,李嘉誠的兩只柴犬也是調(diào)皮搗蛋的犟種。
是主人把寵物養(yǎng)成了自己的樣子,還是吸引力法則讓相似的人寵相遇,這是個很哲學的問題。

和張興朝很像的兩只奶牛貓,被他分別命名為表弟和堂弟。
某天深夜張興朝回家,在一輛SUV下面聽見一只奶貓在叫,他蹲下身找卻沒找到,但一轉(zhuǎn)身,那只貓順著他的腿一直爬,爬到了他的胸口。
張興朝覺得這只貓很可愛,結(jié)果把貓翻過來一看,發(fā)現(xiàn)“其實特別丑”,但既然已經(jīng)救下了,就不想什么丑不丑的問題,張興朝把貓帶回了家。
神奇的是,那只貓后來和他越來越像。
李嘉誠補充形容那只貓:“它嘴巴上也有一撮胡子,眼睛和張興朝一模一樣,圓圓的。”
他家里有六只貓,其中五只都是撿來的,唯一一只可以稱得上品種的緬因貓來自朋友的貓舍——
“我朋友欠我錢,沒法還我,就先還了這只貓。”

張興朝
張興朝第一次養(yǎng)這種有些“名貴”的品種貓,驚訝于它的黏人溫順,每天早上起床時凱凱都在他的懷里,他說:“這是我第一次被一只貓這樣寵愛。”
其他貓大多很兇,會在張興朝試圖撫摸它們時亮出爪子毫不客氣地撓人。他記不清有多少次被貓咪抓到流血,所以現(xiàn)在他和它們達成了微妙的平衡:
“表妹和豆豆不喜歡被人抱,我就會和它們保持距離,在它們睡著的時候偷偷摸它們;凱凱我會主動跟她玩兒,像表弟和堂弟這種跟我比較像的,雖然傷害我但我也會有點偏心,人可能對和自己長得像的就是本能(偏心)。”
李嘉誠的第一只柴犬叫李白,兩個月時就被李嘉誠帶回家,后來節(jié)目導演又撿到一只柴犬,李嘉誠想,不如領(lǐng)養(yǎng)回來和李白作伴吧,這第二只小狗,被起名為“狂雷”。
但養(yǎng)兩只狗要付出的心力遠比一只狗大,李嘉誠回家時經(jīng)常感覺家里“被炸了”,被問到如果能跟小狗說一句話會說什么時,李嘉誠說:“我希望你倆不要再鬧了。”

李嘉誠
那么,會覺得搭檔像寵物嗎?
張興朝說:“我慶幸他不像我家的貓,不然我會很‘受傷’。因為我身上有很多那種傷口,都是我在寵愛小貓的時候,它給了我一拳。”
李嘉誠在旁邊嘿嘿地笑。

張興朝和李嘉誠之間總有這樣的結(jié)界。
回答問題時,他們都思維跳躍,但神奇的是,他們總能跳到一起。稍微一個不注意,他倆就忘記了問題在問什么,自顧自地聊了起來。
他們像是兩個調(diào)在同一頻率上的收音機,總能捕捉到對方的同一波段,也共享同一片雜音。外界看著像是跳脫或失焦,但他們始終在同一個共振里對話。
李嘉誠是一個不吝惜于給搭檔表揚的人,拍攝現(xiàn)場,張興朝獨自抱著貓拍攝時,李嘉誠路過,立刻大呼小叫:“天吶你要不要看看你有多帥!你每一張都很帥!”
張興朝被他夸到有點害羞,而他表達害羞的方式是張牙舞爪地大喊,故作兇猛地要撲向李嘉誠。

張興朝、李嘉誠
這種“張牙舞爪”在采訪中也時常能看到。
我問:“你們有沒有覺得對方是世界上另一個我?”
張興朝先是搖搖頭說沒有,緊接著李嘉誠說:“說實話,是有的。”張興朝立刻像一只奶牛貓一樣彈起來拍他,并語速飛快地找補:“那我也有!我改一下,我也有!”

張興朝
而被問到想對對方說什么時,張興朝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給我買vr眼鏡。”我們沒聽清,要求再說一遍,他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,然而另一邊的李嘉誠已經(jīng)眼都不眨地答應(yīng):“好啊。”
同樣的問題給到李嘉誠,李嘉誠想了很久,對張興朝說:“沒什么想要的,不要亂花錢。”
張興朝再次抓狂,大叫著說你這樣不行!nonono換一個,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買。李嘉誠又想了很久,指著自己說,你可以給我買一件我身上穿的衣服。
他們倆又大笑起來,張興朝看起來很滿意這個回答。

張興朝
在兩個男生的搭檔組合中,如此真摯地互相表達情感是不多見的。然而他們卻好像有種奇怪的較量,生怕自己表達的比對方更少,生怕對方感知到的沒有自己多。
所以他們爭先恐后地在回答里夸贊對方,有時會因為急迫而顯得語無倫次,但另一位會順理成章地接過去,給出一個更完滿的回答。

李嘉誠
張興朝贊美李嘉誠身上的觀眾緣,用的詞是“自豪。”
“我很自豪,我每次想到這個事情就很自豪,老天爺賞飯,他就是招人喜歡。”
李嘉誠同樣夸了回去,并說:“因為我們足夠赤誠地對待作品,對待周遭。”

李嘉誠
那么,節(jié)目結(jié)束后,搭檔關(guān)系還會繼續(xù)延續(xù)嗎?
張興朝似乎對我提出的這個問題很困惑,他解釋說節(jié)目之外兩人其實已經(jīng)合作了很久,之后的線下當然也會一直在一起:“除了他我還能找誰呢?”
一旁的李嘉誠不滿意他的語氣:“你好像很嫌棄我的樣子。”張興朝立刻“戲癮大發(fā)”,坐直了身子轉(zhuǎn)向他,用低沉的氣泡音認真重復(fù)了一遍剛才的話:“除了你,我還能找誰呢?”
兩人笑成一團。

“你們會覺得自己是外星人嗎?”
當張興朝和李嘉誠自己的小隊起名為外星從時,似乎就注定了會被頻頻問到這個問題。
而這次,李嘉誠用了另一個詞來替代——“主角”。
“小時候經(jīng)常會覺得自己是主角,我閉上眼,大家就都不存在了,但等畢業(yè)之后,也沒有從事自己喜歡的工作,這種當主角的感覺就逐漸消退了。”
一直到參加節(jié)目,收獲了一些喜歡,李嘉誠才覺得“小時候做主角的心態(tài)”回來了一點。
至于張興朝,他說:“我只是從小到大覺得自己思維比較跳躍,越長大好像越幽默,僅此而已。如果誰覺得我像外星人,那他可能——”
“那個人才是外星人。”李嘉誠替他接過話茬。“學校里肯定會有一個相對跳躍的同學,但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。”
普通人會希望跳脫世俗,變得不一樣,而被大眾定義的怪人卻不愿接受設(shè)定,想說其實都一樣。就像舞臺上,直人面對荒誕,怪人面對俗常,兩者都存在才能碰撞出反轉(zhuǎn)笑點,兩者都合理且必要。
外星從爆紅之后,許多關(guān)于過往的故事被反復(fù)講述。

張興朝、李嘉誠
張興朝在合肥一個劇團演出,演一場100元,排練費20元,來北京參加工作坊時坐的是綠皮火車,住青旅。李嘉誠做過汽車銷售,畢業(yè)于四川大學表演系卻沒有任何影視表演經(jīng)驗。
上節(jié)目前兩個人都快沒錢了,李嘉誠甚至想過離開北京,最終是張興朝說:“咱今年要不要再試一試?”
然后,就有了大眾熟知的外星從。
如果把這些橋段拍成傳記電影,將是一個標準的英雄敘事,前半段是快進的蒙太奇,眼下才是苦盡甘來的重頭戲。然而生活不比劇本,不可快進或是慢放,放在人生里,是細碎而平等地度過的每一天。
而原以為平平無奇的一天,也總會在很久之后才被賦予重大意義。
他們很平靜地提起過去的生活,相隔并不太遠,并不至于讓人覺得恍如隔世,某種程度上來說,他們的一部分還留在那里。
“前幾年我在合肥的劇團,是最追夢的時候。我們有一幫非常真摯地喜歡戲劇的人,大家都堅持了很多年,現(xiàn)在大家覺得我賣衣服的經(jīng)歷很痛苦很不容易,但其實沒有。我在劇場的時候是最苦的,但也最開心。”
“可能我運氣好一點,我先出來,我身邊的那些同僚實在沒辦法,為了生活也好去做了別的工作、或是退出了也好,既然現(xiàn)在我已經(jīng)有了一些觀眾基礎(chǔ),我還是希望可以回到我原來的那個地方,把夢想完成,這也是我明年要努力的事情,”
李嘉誠在他身邊點頭。

張興朝、李嘉誠
《喜人奇妙夜2》的頒獎典禮上,外星從獲得了最佳喜劇小隊TOP2,李嘉誠在臺上哭著說:“張興朝,如果你是堂吉訶德,我可以永遠做你的桑丘。”
堂吉訶德是一個不管不顧與世界背離的怪人,幻想成為騎士,分不清現(xiàn)實與虛構(gòu),桑丘是他的鄰居,被堂吉訶德說服成為了他的侍從,之后開始相信堂吉訶德的英雄主義,陪他抵御世俗。
小說里還有一句話:“我知道魯莽和怯懦都是過失;勇敢的美德是這兩個極端的折中。不過寧可勇敢過頭而魯莽,不要勇敢不足而怯懦。揮霍比吝嗇更近于慷慨的美德,魯莽也比怯懦更近于真正的勇敢。”
這個世界上多的是折中的故事,我們在世俗的圍追堵截里左突右奔,在命運的分叉路口計算沉沒成本,我們無法過上一種出走的生活,無法為那些自由的幻象蒙上玫瑰色暮靄。大多數(shù)時刻,我們在具體的軌道里,始終搖擺不定,始終尋找穩(wěn)定的站臺。
或許也正是因此,我們樂于見到兩個魯莽的人得到獎賞,這像是我們與他們共同的出口,我們得以從他們的奔逃里窺見另一種人生的可能。

李白、狂雷、凱凱
“我們不追求贏也不追求輸,我們不追求快樂更不追求哭,我們什么都不追求,我們上去梆梆就是兩拳。”
世界已經(jīng)如此荒誕,那么,有人去什剎海扔五子棋,有人在小賣部前玩轉(zhuǎn)帽子,有人冷不丁梆梆就兩拳,又有什么不合理?
更何況,他們是兩個人。這怎么不算一種同頻共振,怎么不是一種天遂人愿。
最后,祝福這個外星從,祝福他們繼續(xù)揮霍,繼續(xù)魯莽,繼續(xù)慷慨,繼續(xù)勇敢,繼續(xù)做兩個自由的怪人。
特別鳴謝拍攝現(xiàn)場寵糧支持:伯納天純
特別鳴謝:有跡星石伴寵機器人
出品:王鋒、王旭 / 策劃、監(jiān)制:邵白白 / 攝影師:曉明 / 攝影助理:歡子 / 采訪、撰稿:今魚 / 造型:梁紫煜、Rayray張 / 服裝助理:梁小威、Fancy / 發(fā)型:Rocky肖維澤 / 發(fā)型助理:gogo芮宇恒 / 化妝:FEIYI造型師經(jīng)紀管理機構(gòu) / 新媒體統(tǒng)籌:嶼川 / 參與執(zhí)行:周瑤、尹瑞澤、Kinglulu / 新媒體設(shè)計:胡玫 / 新媒體運營:Edison